厦门大学登山协会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25605|回复: 322

[2023玛雅峰] “谁与我远远地漫步云端”——2023年XUMA玛雅峰登山队野生抒情(完结)(姚阳)

[复制链接]
回帖奖励 20 金钱 回复本帖可获得 10 金钱奖励! 每人限 1 次(中奖概率 50%)
发表于 2023-7-28 10:16: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歪平方 于 2026-5-7 19:42 编辑

»á»Õ£¨Ð¡£©.jpg
“谁与我远远地漫步云端”
——2023年XUMA玛雅峰登山队抒情队记(野生版)
    via y^2
01/硬座生涯
02/前站时光
03/与文明社会有联系的最后两天
04/肩上的重量也不止压在肩上
05/漫漫冲顶路
06/摸鱼拍摄休息日
07/其实多希望没有这么一天
08/碎碎念
推荐BGM:《云端》-王菲

写在2026.5.7
    刚在菲律宾pg岛结束一天四潜,回来拿电脑编辑尼泊尔徒步的帖子,打开论坛看看之前我发过的东西。登山对我而言是非常珍贵的经历,虽然当我再次回想起登上顶峰的那一刻,记忆里只有一块丑丑的石头和拴在一根绳上的队友们。也正因如此,下山后我感到强烈的虚无:所谓登顶是否就是从一块石头爬上另一块石头?它的意义在哪里?我对登顶的执念到底出于什么?曾经我因为不想面对、不知如何面对这些问题而删去了这篇队记,但现在我想我释怀了,尽管很多事我可能永远都搞不明白。
    忘记一件事最先忘记的是让人痛苦的部分,对于登山也是如此。忘记我流过的泪,忘记我的伤疤曾流出怎样鲜红的血,忘记我的焦虑、疲惫、痛苦和埋怨,想念队友们,想念协会的大家,想念登山的时光,想念在厦门那半年如gap一样的生活。在登山队的半年改变了我很多,这段经历将我终于推向最真实的自己,发自肺腑地笑,真情实感地哭,在回看这些记录的时候百感交集,“感动得要哭/很久没哭/不失为天大的幸福”。

前言
“从未攀过雪山/所以以为/天会继续晴”

01/硬座生涯
    早上五点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我是崩溃的,搬宿舍+装包的双重buff让我疲惫不堪。不情不愿地跟自己说“再眯五分钟”,准时起床之后依然隐约有作呕的冲动,毕竟胃是情绪器官。穿上奇丑无比的绿绿徒步鞋,每一步都踩在硬实的鞋底上,开始怀念柔软的洞洞鞋。
    把我那辆除了铃铛啥都响的自行车捐给协会了,所以得从海滨校门走去白城。云鹤骑过我的车,他说可能那车锁都比车值钱一点。我对这个观点持保留态度。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经过白城沙滩看海了,前一天早上骑过观景平台的时候还在想,那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看白城蓝蓝的海水,没想到还有这凌晨五点出头的最后一次。晨光下的海水更蓝也更清澈,双子塔如鱼鳞熠熠闪光,在太阳底下什么都辉煌。边缘这老鸽子竟然真的来送我们,让人大受感动。纳纳和佩瑶送我们到车站,好像每一次都习惯了有佩瑶陪伴,拥抱作别的时候依然感觉很不真实。在道别的时候我喜欢说“永别”,有时候是心知肚明再也不见,有时候明知注定再会,更多时候不安惶惑,再不再见不能确定,我想故作豁达地准备好最坏的结果,但其实永远骗不过自己。
    和每一个得不到充足睡眠的日子一样,我反胃得吃不下东西。从学校到车站路途很顺利,意外地到得很早。经过机场附近的时候想起两天前的凌晨和东子骑环岛,也是在这个地方看了半个小时的日出。他举了二十分钟手机来拍延时摄影,成片却晃得宛若王家卫《重庆森林》片头。我大笑一场,被live photo原原本本地记录进去。后来慧慧采用乾坤挪移大法将那天拍的日出照片用进小红书推文里去了,不得不说,她真是一个心系宣传的天选打工人。
    从厦门北到三明北那两个小时不到的硬卧是火车上睡得最舒服的一段了。我本就困得满地乱爬,在候车大厅都能眯一小会儿,到了卧铺,戴上眼罩和耳塞,简直沾床就睡。因为成都要开大运会,换乘的时候听工作人员安排进行二次安检。被迫重新装了一次包,嗯,装得更丑了。从老家带来厦门好多盒旧烟,没来得及抽就加了登山队,而打开过的烟就没法邮寄,所以只能把它们原原本本带到董姐家寄存再带回老家去,不知道它们会不会高反。回头给我那群狐朋狗友们一人点上几根,也算是从厦门和四川带了点纪念品回去(?)。
    征得后勤队长同意,我把没吃完的零食全都带上了火车。后来火车延误了6h,所以这些也差不多都吃完了,没有浪费。郑博和东子在比较远的一个车厢,所以郑博先拿了点零食走。他一下子就把那包我花了15.9块大洋买来的虾片拿走了,而在三明北,他又把我仅剩的一包脆升升薯条吃光光。不得不说,郑博是个有品位的家伙,一下子挑走了最贵的两包东西。幸好两包挂耳咖啡在我的极力反抗下留了下来,虽然是用大碗冲着喝,但也挺幸福的。不过我拿零食的时候忘记看保质期了,有些吃完才发现过期,虽然大家都没什么事,但“后勤继母”的外号还是免不了的,感觉要跟意大利面一样经典咏流传了。
    消遣的时候就爱打牌。下午智锋输得很彻底,被一通真心话拷问后确实说出了点了不得的东西。我合理怀疑之后他总拒绝和我们打牌是出于这个原因。吃完碳水一如既往地会困,我趴在桌上睡了一会,感觉胃胀气,半梦半醒间抬起头来打了几个长长深深的嗝儿,跟赫赫似的。
    晚上开行前会,提起大部队因为台风影响而要改变行程,越早出发越好。最后敲定立即开启逃离厦门副本,转两次车,走一个迂回的路线到成都。走得如此匆忙,我猜大家出行前一晚也不怎么能睡吧。不知道他们那儿怎么样,或许应该期待一下仁川的记录。
    车厢在一点半之后终于变得空旷一些,或许是很多人选择补卧铺的原因。我们找了个三连座开睡,老东西和智锋在下面打地铺。其实座位并不宽敞,要蜷缩着侧身睡才行。约莫三点我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掉到地上砸到智锋了,但他依然有着婴儿般的睡眠,希望他没受什么内伤。
    断断续续睡醒已经到了中午,听说郑博和东子那儿有充电的地方,我们提着充电器前去慰问好队友。可惜没充上电。他俩坐着睡了一夜,我问感觉如何,郑博说活着。我高兴地告诉他们:恭喜你们,已经超过了100%的死人!嗯……怎么不算没有道理呢?
    下午泡面打牌。火车延误了六个小时,算了算前一晚去升级卧铺真划算啊,70块钱能多睡十几个小时。自从开始赌大冒险,我就输得底裤都不剩。目前已经欠下了16个大冒险,甚至可以比肩慧慧的冲刺圈数。慧慧现在还在去四姑娘山镇的车上打线上斗地主,希望她早日戒掉赌博恶习。

登山队新典故:指黍为稻
路过一大片玉米地。
智锋:哇好多水稻。
东子:你看这有水吗?
我:这不玉米吗?
智锋:喔,是还没长好吗?
我: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已经收获过了……

吊起来打……牌
    歪师傅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我:我心态崩了!
慧慧&东子:薪凯?什么薪凯?
我:(突然想起)我要去跟薪凯搞好关系,让他一拳一个把你们打晕。
我:然后吊起来打……牌!
我:打到我还完债为止!!

02/前站时光
    前站的任务无他,收拾快递和适应海拔而已。由于火车延误,我们并不能按原计划直接进四姑娘山镇,而是需要在成都停留一晚。我们坐到轻轨的终点,在最靠近第二天上车点的荒郊野岭住下。那是城市生活的最后一晚,大家聚在一起吃火锅。牛油锅里的辣椒比我这辈子吃过的总和还要多,看到锅底上桌的时候,作为一个完全不能吃辣的人,我突然庆幸自己刚刚出去买了份不辣的串串自己吃。店里打着“不辣吃锤子”的标语,我倒是有点儿好奇厨房里是不是真的备着一把锤子。晚上喝着书亦烧仙草的蓝莓酸奶打麻将,享受城市生活最后的余晖。不知道为什么,最熟悉规则的衍东一把没糊,倒是我这个川麻新手享受着新手福利,手气好得令人发指。可惜那晚没有赌真心话大冒险,否则我可以力挽狂澜掰回一成。
    四姑娘山镇的海拔并不足以使我头痛,但依然萎靡得十分明显。到董姐家放下东西,吃了顿午饭,在高反和晕碳的双重debuff下,我困得满地乱爬。午饭时智豪买来了一堆沙棘汁,喝起来实在太甜了,不过他和智锋喝得很开心,或许福建人更能吃甜一些。路上完成了几个大冒险:慧慧和东子在服务区大喊“我是猪”,我在服务区大喊“我是傻逼”;在四姑娘山镇的路上,我一边走鸭子步一边嘎嘎叫(还被拍了视频),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眼中再也没有丢人的大冒险了。谢谢衍东和慧慧,让我冲破内心的厚障壁,褪去最后一点I人属性,成为一个100%纯种E人。(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回董姐家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起床的时候感觉意犹未尽。去妈妈驿站拿回来一堆后勤,等待快递出库的时候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一根巧乐兹,冻得很实在,很难咬,对我的假牙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东子指了指便利店窗子上的字,说人家都告诉你这是牦牛肉雪糕了,当然难嚼。大家不少人无法抵挡牦牛肉雪糕的魅力,纷纷购买,锻炼自己的牙口。
    去唯一一家生鲜超市买晚饭要用的菜。我和看着并不新鲜的一大堆蔬菜大眼瞪小眼,最终选择了叶子烂得最少的那几棵。很多要买的蔬菜我都不认识,于是频频大胆发问,肉眼可见老板对我这个问题少女越来越不耐烦。肉只剩下冷冻的鸡胸肉和肉肠了,凑合凑合或许也不错。事实证明肉肠的确很好吃,而冷冻鸡胸肉很老很老。东子说我买回来的那根莴笋老得都要入土了,可是,这的确是那儿最嫩的一根了。
    晚饭由智豪掌勺,帮厨时看他加调料的架势,我感觉不对,申请留下几片白菜直接水煮。果然每个菜都咸得让我发慌,倒了一碗水,把酸菜鱼的每个鱼片都涮过一遍之后入口刚刚好。大家也免不得说菜太咸,智豪解释说是为了让大家多喝喝水,好适应海拔才这样。真真是用心良苦。不知道是谁又提起我“后勤后妈”的事迹,俗话说有后妈就会有后爸,看来智豪这次是要步我后尘勇当“后勤后爸”了!
    来高原的第一晚不能睡太早,适逢老东西头痛,路华叮嘱我们看着他到十二点再睡,我们又在麻将桌前开始了新一轮厮杀。事实证明,头痛并不能影响老东西的麻将功力,在董姐家打过两晚麻将后,他成为最大债主,手握东子五十多个大冒险,慧慧欠他三十多个,我只欠十来个,算是最好的。老东西布置的任务并不难完成,无非就是给人一拳或者从人碗里抢肉吃,对于我这种道德感时高时低的小女孩儿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第二天适应性徒步,董姐给了条路线,但我们并没有找到切到轨迹上的路。感觉高原环境对于心肺的影响比想象中大很多,在罗田fast hiking当中能跑起来的缓爬升路段在这里走起来都累得要喘。一开始穿的是队服和冲锋衣,内层被汗湿透,很闷,感觉很冷。后来脱了很闷的冲锋衣,换上干燥的保暖层,走动的时候把上面拉练拉开一些,感觉好多了。我只背了一个冲顶小包,除了户外三层穿衣以外啥也没带,事实证明,即使是轻装,不带登山杖和护膝也会让体验感大打折扣。下山路上扭了三次脚,郑博打肌贴的手法很好,感觉脚踝真的被稳稳地固定住了。这也是件让我感到时间不饶人的事,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跌打损伤一夜痊愈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了,每次扭到脚之后,即使可以当场继续行走且无疼痛,未来的一周里还会有隐隐的不适。怎么还没到二十岁就感觉开始衰老了?
    晚饭由郑博掌勺,几个大菜做得特别好吃,董姐说要留他做女婿。第一次知道原来排骨里会有肥肉,从前在家里吃的都是瘦肉排骨。味道实在是太好了,我努力吸了吸并不存在的猪骨髓,吸到一嘴糖醋汤汁,很幸福。因为装备快递没到,决定了大部队次日过来董姐家汇合,有预感第二天的菜品种类要丰富很多了,毕竟是十九个人的饭嘛。

最新款hore tex面料
    智豪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他油得发光的一面。比如:叫还在上大二的小朱“姐姐”,说自己是“厦门十八”(这里的十八是指他本人十八岁的意思哦,不是指他离婚带俩十八岁的娃);只要给到关键词,可以随时随地触发土味情话;反复玩烂梗……(欢迎补充其他事迹)
我(受不了了):智豪,你的脸皮可以抵挡水滴的攻击。【“水滴”详见《三体》】
东子:智豪的脸皮可以做一种新型材料。
慧慧:刀枪不入,而且很透气。
我:hore tex面料!

当后勤是一种加冕仪式
    做后勤是一个造神的过程。目前登山队中已经诞生三位神级人物,分别是:
    意大利面教母(本人)、粥父(东子)、盐王爷(智豪)。
    想加入我们吗?下次报后勤吧……
    面门永存。

03/与文明社会有联系的最后两天
    这天睡到自然醒。大部队因为路上堵车,赶不上过来吃午饭了。我遗憾,我装的。虽然得晚几个小时见到我的好队友(包括几个好儿子)们,但这样午饭可以少洗很多碗少做很多菜。下午刚洗完澡,出来吹了个头就听到说大家都过来了。和几个队友打照面,发现他们理发之后还是有些改变的。至于变帅还是变丑了呢?已知我是高情商,剩下的你们猜吧。
    作为对厨房构造有些熟悉,但又不会买菜做饭的人,我承担起了给大家烧水的重任。董姐家的热水壶是叙利亚战损成色,几根电线清晰可辨。同时也用大嘴铁壶在电磁炉上烧水,相比之下这壶就体面得多。帮忙整理后勤,给一堆东西放了气又贴上胶布,心想这次上山也少不了要吃压缩包了。有一整箱大约三百个达利园小面包,和卓雯一起给它戳孔的时候,我总算体会到了容嬷嬷的快乐。我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董姐家一大一小两只猫先后拉屎,东子和我分别给他俩铲屎,不知道这些天有谁拿奇奇怪怪的东西喂了猫,他俩拉的屎格外臭。
    晚饭是最丰盛的一次了。早在看纳姐准备莲藕排骨汤的时候,我就垂涎欲滴。坐在辣桌与不辣桌的中间,我拥有丰富的品鉴机会,最终,那一盘蘑菇炒不知道什么东西最得我心,不知道是谁做的,夸一下。吃完菜去打汤,出于老东西派的大冒险任务,我英勇抢夺东子碗里的肉,无果,不过他最后还是拿给我吃了,队友情令人动容。如果在成都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谦让随和的人,就太好了。
    分到四大袋后勤,我和它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把它塞进包里。Finally I made it,丢了榨菜和坚果之后把东西全都装进了包,甚至还装上了小玛雅的赞助旗,甚至还拿回来一些果冻和压缩饼干。冗余的物资还是很多,它拎着也过于沉了,但我打算有些东西到本营尝尝味道再决定丢不丢。后来丢完鸡蛋干、火腿肠、卤蛋和多的泡面之后,我的后勤大约剩下原来的五分之三重。其实感觉这次的后勤又冗余又缺乏,具体的问题和建议在总结会上也已经提出,我觉得凭智豪这种事无巨细的性格会好好写进后勤总结里,希望后来做后勤的人能认真地看完。
    说起后勤这东西,我在协会的前三次外出都担任后勤队长的职务:天竺山、戴云山、澳溪。在戴云山的那次,我感觉已经把这个职务做到差得不能再差的地步了:预算和重量都几乎没有控制,主食煮得稀烂,给协会的大黑锅锅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焦疤;对于公共后勤的背负分配完全没有概念……好像犯过错好好总结之后会进步得飞快,在澳溪我终于明白这个职务到底需要干什么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领悟:没有十全十美的后勤。每一次外出都会忍不住尝试新的东西,而这些新的尝试注定会踩一些雷,于是我们需要、也写了一篇篇总结。我在想,或许以后登山队拉练的后勤总结里,食物名称可以精确到品牌,然后做一个红黑榜,总能试出大家都喜欢吃的东西,再不济也能试出大家都不喜欢吃的东西。最后登山的后勤尽量买大家都吃过的,风险就可以控制到最小。当然,这样干会让本就焦头烂额的后勤队长们更崩溃一点。东子放话说想当冬训的后勤队长,据我对他准备长泰后勤的观察,如果真的要当后勤队长,大家就都等着看他为了后勤计划发癫吧,记得在他满地乱爬的时候录个视频发给我。
    卓雯和纳姐闯入了我和慧慧老公的二人世界,熊博和俊毅也要来我们这儿打地铺。在他俩进来前,慧慧说要是谁睡觉打呼噜就直接摇醒。所以晚上听着慧慧打呼噜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崩溃也没用,在被窝里摸出电脑发了最后一次技术训练的定时微博,这下我也是天选打工人了。
    第二天早上做了无比丰盛的早饭,尽可能多地把不打算带上山的后勤消耗掉。我用电饼铛煎了两锅小面包,美味无比。熊博操刀煮了一锅完美的挂面,不成团不糊底,可是放久了也成了面线糊质地。要我说,挂面这玩意就是难煮,我在戴云山上把它煮成意大利面也都是情有可原的。帮厨间隙被俊毅叫过去,原来是这小子不会打蛋。简单地表示震惊之后,我开始了双手打蛋的表演。他又忙不迭去拿筷子说要给我挑蛋壳,给了我一点小小的打蛋震撼。一旁的祺望叫他别以己度人,我remain in shock,俊毅以为的打蛋和正常人观念中的好像着实有很大的不同。要是给俊毅写征婚广告,我会说他在做饭的时候有着德芙般的纯真。意思是脑袋空空,大脑皮层如丝般光滑。Shame on him!感觉在董姐家已经把我这辈子的家务干完了,至少我再也不想洗碗刷锅了。董姐什么时候考虑买个洗碗机呢?
    吃过早饭拍过合照,我们坐上车去BC营地。一路深入,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观赏到的景色也愈发新奇。冰川融水是更清澈更寒凉的,不知为何总带给人一种荡涤的感觉。分完帐,我和卓雯进去休息一会儿,惊闻隔壁帐篷的仁川在带着云鹤隔着地步和内帐摸帐篷下面的牛粪,并感叹手感很软很好。印象中仁川的形象又崩塌了一些。
    下午在附近走了走,拍了合照和赞助照。长着苔藓的土地踩起来很松软,也有不少地方下面是空的,令我回想起第一次爬谷掉进石头缝里的经历,当时是踩了一脚下面空空的枯枝败叶。回来发现附近有几个精致露营的帐篷搞烧烤,于是熊博叫我去问人家借点油来。我使出夹子大法,讨来了三分之一瓶油,但由于我和俊毅都没做过饭,没估准,要油要少了,后来我又去夹来小半瓶油。至于我夹起来是什么样,我的评价是,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大同看到这里可以自行脑补,跟叫你的时候比起来,我有不及而无过之。
    雨来得突然,支起两个天幕罩着锅炉。我蹲坐在下面瑟瑟发抖地煎牛仔骨。经常有雨滴飘进锅里,油锅就噼里啪啦地炸我一手。尽管皮糙肉厚,被热油炸到还是会痛。撑天幕的队友似乎一直在轮换,它的位置也在不断移动,有几次,天幕上一大坨水直接砸到我身上,很难受,淋这么多水,其实冲锋衣裤里面也是会湿的。最讨厌上山的时候下雨,可是上山难免下雨。泡面生涯从这一晚开始。在享受那晚香喷喷的鲜虾鱼板面时,我并不知道,未来的几天会有多恨它。
    作为E人,我不social会死。去到熊博的帐篷里玩数字炸弹和真心话大冒险,倒是没问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无非要问在登山队(或者还有冬训队)里挑一个老公/老婆会选谁,问到我的时候仔细梳理了一下标准,首先出汗不臭,其次不打呼噜,最后不要太老。他们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于是后来问仁川和东子的时候,就直接问在我和慧慧中选一个当老婆会选谁。慧慧说不管选谁都没啥关系,因为我俩都不会看上他们的。我持赞同态度。值得一提的是,仁川选择慧慧的理由是慧慧比较贤惠一些。看来我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孩还是比较适合当全职女儿。不过,难道我不儒雅谦让温柔贤惠吗?仁川也说想选大同做老婆,理由是想感受一下母爱,令人十分无语。从此仁川在我心目中成为一款经典的闽南下头男,兼具妈宝属性。好可怕。东子的一个大冒险是给穆谯打电话,说“我来成都做鸭了嘎嘎嘎”,作为他让我走鸭子步学鸭叫的报应。穆谯的反应貌似过于冷静了,设想中他应该画饼说要来光顾一下东子的生意。
    晚上出去看星星,困得要晕过去了,但还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到处找长得高的好队友乱靠,对着他们的肩膀鞠躬。一圈下来发现东子是最可靠的(双关),一动不动,也没有汗臭味,很稳定很安心。一报还一报,后来回成都的车上,我感觉都要被他的脑袋压出高低肩了。据他说,睡过去之前他努力地往仁川那边靠,但被汗味熏得不自觉地靠过来了。希望仁川向我学习,勤换袜子,头发油了就尝试免洗喷雾,别再用头巾自欺欺人。挪客的超轻睡起不挤,我和卓雯两个人呆在里面怪温馨的。
    第二天的早饭是这次吃得最开心的。因为要往上爬升了,早上也有肉吃。第一天吃全甜早餐,我的心情十分愉悦。牛奶和奶味麦片混合在一起就是嗜甜人士天菜,用牛乳饼干蘸着吃那一碗糊糊,一口下来幸福感点满。再加上两个甜的碳水玩意,能支撑我走一上午了。不过这样的早饭我吃到第二天就开始有些厌倦,第三天之后就成了完成任务式的塞进嘴里喝水咽下,戏称为像吃药一样吃饭。离开本营就要做好没有信号的准备了,我们和文明社会的联系暂时切断。

04/肩上的重量也不止压在肩上
    和慧慧合背一顶高山帐。因为包没剩多少空间了,我申请背帐杆,并把它完美地塞进了侧兜。刚开始要走两公里马路,慧慧说要做我的专属收尾来看住我,这下就算想摆烂也不行了。出发的时候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去到C1还是ABC,也忘记了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终点在哪儿这回事。
    在原始森林里行走的那段令人梦回仙灵古道,不过没那么闷热,背得也没那么重。谈笑间惊悉仙灵古道的爬升竟然有四百米,我跟身边的队友说,今天也不过爬三个仙灵古道。对我来说,这至少是一句能鼓舞士气的话,不过他们好像并不都这么想。
    出了森林就走上草甸,单调的路,一望无际的草坡,听着音乐一声不发地走,记忆在此处断裂。只记得走得很累,但没崩,这是休息步的魔力。横切的时候看了一眼身侧,好陡的坡,滚下去一定会很痛,但不会死。如果是三个月前的我,应该已经害怕得抬不起腿了(指戴云山)。可我已经成为钮祜禄歪歪,也累得没有余力害怕。刚开始走的时候会觉得腿酸,但身体适应之后并不觉得难受。因为及时补充能量(引用赫赫名言:我他妈吃吃吃),也没有出现肌肉无力的情况。
    摔的唯一一跤是在离C1不到十分钟的地方,在一小堆碎石上,前后都没有人影。在那么一小段时间里我放任自己只在自己面前崩溃,这是我登山时第一次掉眼泪,透明的液体滴在石头上,阳光照射,很快又消失不见。吸一吸鼻子,前后不过半分钟多,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最后下撤的时候,经过一块块各不相同又无比相似的石头,再也辨认不出那片绊倒我的地方。我不会认得它,它也不记得我。只是在水痕干涸之后,那块石头上多了一小点盐分,我身上某处又永远地添了一道划痕。
    A组已经搭了几顶帐篷,衍东高反似乎有些严重。后来才知道,原来每搭一顶帐篷都要请他在地上打滚一圈看看是不是真的平整。真是辛苦他了。本来安排我和纳姐睡挪客超轻,但那顶帐篷的外帐拉链被风吹坏了,顶多睡一个人。于是我俩被安排去路华的帐篷睡,祺望去睡超轻。我开始觉得头很痛,钻进帐篷休养生息,纳姐帮我掏空了包,说这样会睡得舒服些。
超轻帐篷没法做饭,于是我给了慧慧一包面,拜托她帮忙煮。拿回那个平时可以用来讨饭的碗时,对着热腾腾的面,我第一次有吃不下去的感觉。除了睡不好的时候,我很少丧失食欲,这是一件本让我引以为傲的事。强塞下去的面只能吃到第四口,之后喉咙就不由分说地罢工。煮得软弹的面条滑过口腔又落回碗里,原模原样,逼出生理性的眼泪。应该是咸咸苦苦的,滴进碗里,这碗面更难吃了。所以后来吃不完决定摆大烂留到第二天早上再处理,浓郁的奶粉很好地掩盖了泡面残余的油味。
    感觉自己精神状态很差,自救方式是找人说话,像溺水的人要死死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和我能抓到的每一个人说话,好像吐出这口气之后可以获得新生。慧慧的精神状态也并不太好,我们彼此打捞。但有吵到同帐的郑博,后来转移阵地去熊博的帐篷夜谈。我明白那天晚上有很多话是讲给未来接手登协的这批人听的。
敲下这些字句时,楼下缠绵病榻的老妪又在夜间呓语,她的唇间拼凑不出有意义的音节,那天晚上我与她并无区别,只是我有半个身体尚能直立。
    回到帐篷,路华说状态不好应当在帐篷里休息到晚一些睡觉,而不是玩儿到这么晚睡觉。想了想,他说得好对,之前我一贯把“上高原第一晚应该晚睡早起”理解为后一种做法。那天忘记给自己垫东西做枕头,又反复被热醒,起床头痛无比。路华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睡越往脚那边滑,半夜看到我像只鼹鼠。行文至此特意去百度了一下鼹鼠长什么样,现在很想给他一拳。先记账,下次见面连本带息一起还。
    算是拉练日,要把靴和爪放到换鞋处(海拔5000左右)。我和智豪走到中途被判定为不宜继续行进,把靴和爪交给队友带上去。很难过,忘记了是谁帮我带上去的,或许看到这里可以提醒我一下,我免费帮写一千字征婚广告。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开始深呼吸,但吸着吸着就开始变浅了,然后打了个盹,头更痛了。当时风好大,鼻子塞住了,或许这是呼吸不畅的一个原因。
    这一天的晚饭有牦牛肉吃,也有牢饭吃。东子的饭盒里打了我很想吃的肉,作为一个两手空空的可怜小女孩,我半张着嘴颤抖着上巴下巴左巴右巴不停“啊啊啊啊”来暗示他。他给了我一大块肉,比前几天我自己去打的还要大。(虽然事后他说这是因为看我快要寄了才给的但我还是)好感动嘤。作为一个看到别人吃啥都想尝一口的人,在尝到甜头之后,我先后对慧慧和俊毅使出这一招,成功讨到了慧慧碗里的饭和俊毅杯子里的奶茶。东子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问我是不是在假牙里装了电动马达。老东西耳朵很灵,从此我“姚假牙”的名号在他口中流传。慧慧也爱模仿我啊啊啊啊,但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还是没那么狰狞的。
    晚上简单说了下次日安排,B组凌晨四点出发,A组四点半出发,冲顶大玛雅。这天路华和祺望换了位置睡觉,于是我和纳姐迎来了新帐友祺望。纳姐的食堂在东子那儿,而我、路华、祺望三个人一块儿做饭。跟他们一起做饭让我学到很多,比如往泡面里加紫菜蛋花汤,以及在碗里倒一点热水做少汤版汤面。知道他俩也爱吃金汤肥牛味之后,我慷慨解囊,赞助两包金汤肥牛第二天吃。定好三点的闹钟,留好通风的缝,我们早早地睡了。似乎一夜无梦。

05/漫漫冲顶路
    三点起床烧水泡早饭,把保温杯从脑袋下面拿过来,外面摸起来暖暖的,一时间以为它失去了保温效果。在包里放了一包小狗,也带上我的Duffy宝宝。犹豫了一下,把羽绒服和抓绒帽都脱掉了。天亮前都走得很痛苦,可能我需要进行光合作用吧。
走到换鞋处,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从出发开始就穿着牛尾一套,原来在到换鞋处之前是可以不穿的,难怪只有我一路叮叮当当。慧慧和纳纳都去上厕所,陡然想起卓雯、慧慧、纳纳都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留下过标记,只有我没有。好遗憾,我装的。赫赫穿牛尾花了好久,看得出他似乎有些精神恍惚,问他也一副反应迟钝的样子,让人不免担忧。忘记在哪段路看到一大片雪了,那是我仅有的需要戴雪镜的一段,隔着有色镜片看不真切,恍恍惚惚好像梦游。
    石坡宛若没有尽头。走上一堆难走的石头,把登山杖放到某处,然后手脚并用走更难走的石头。爬谷触摸石头的时候我不喜欢戴劳保,总感觉用手似乎更可靠。当时我的劳保湿了,担心会滑,索性依然直接用手去抓石头,横竖都是冻的。那一段紧跟着纳姐走,感觉十分安心。
    在冰坡下换爪,包括我在内的B组好几个同学发现拿到的爪并不是自己的。之前一向用绑爪,第一次拿到卡爪,我花很大力气调整,但右边的始终调不好,路上脱了三次爪,下路绳之后寸步难行。最终纳姐和教练一边一个搀着我走到稍微平一点的地方,彼时我左脚每一步是可以踩稳的,但右脚走一步滑半步,我们数着左右一起迈步,总算走上去了。那几十步路也算是很难忘的人生经历。后来复盘,感觉还是需要每个人给自己的冰爪做记号,避免错拿。
    一番折腾再走上雪坡,我开始感觉饿。对讲机里路华说走上平台这段路落石风险很大,要分组走上去。刚坐下脱了一半冰爪,教练叫我动作快点跟着第一组出发,前面几个队友已经要往上走了,后面的卓雯说她想在第一组走。我很想在这儿停下来吃点东西,于是说要不我走到第二组吧,刚好卓雯先上。不过教练并不同意的样子,只是不停催促。心想也没多远了,不会饿到乏力的地步,前面的队友已经走出去一段了,索性咬咬牙加快脚步跟上,边走边顺手剥了颗糖吃。
    推上升器。借力。落石。躲避。接下来到顶峰的路几乎都铺设了路绳,前后人都离得不近,无话可说,只顾闷头走就好。突然听到前面说因为天气突变而要设定关门时间,于是加快脚步。忘记是路过哪个节点了,教练夸我动作麻利,腼腆如我不知作何回答,只好朝他“嘿嘿嘿嘿嘿”地憨厚一笑(东子看到此处可自行脑补我的笑声)。
    到平台上,卸包,吃喝,继续赶路。俊毅递过来一条莓果味脆脆鲨,我突然发现脆脆鲨的结构宛若简易版士力架,有巧克力和威化,可惜没有花生也没有糊嘴的糖浆,总体上还比士力架甜腻一些,看来士力架是全网无平替的。“纵得菀菀,菀菀类卿,亦除却巫山非云也。”不管怎么样,非常感谢俊毅。记不得这小子什么时候让我在队记里好好赞美他一下了,不过我现在有点词穷,sorry!忘记把水给哪位好队友喝了,希望他是拧开瓶盖喝的。
    依然推上升器上去,但冲顶这段路总体稍微平缓了一些。登顶时前面上去的队友已经拍了几张照。第一次登顶,还是有点懵的,听他们说扣上副保就算登顶了,但一时间不知道扣哪儿。最后总算扣上了,找了个地方坐下,四周白茫茫一片,起雾了,没看到什么风景,听说第一批上去的时候视野很开阔,期待一下俊毅的出片。后来陆陆续续上来了赫赫、文勇和智豪,我们简单拍了些合照就开始下撤。
    其实登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东子说得对,不过是从一块石头爬上另一块石头。但如果这么解构,好像每件事都会变得无意义。于我而言,登顶的意义是在登顶前我自己赋予的。在膑腱受伤的那晚,被痛醒的时候,我发誓要将为登山流过的血泪和大玛雅峰顶的石块一同踩在脚下,这成为我的执念。有执念的一定不止我一个。三个半月的训练,金钱、精力、时间的投入,来自各方的期许……好像这一切最终都需要找到一个理由,或者说给一个交代。登顶是最完美的答卷。有别的答案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应该存在别的可能,只是或许无法被人接受。
    从峰顶到平台是扣副保直接下的,路不难走,所以走得不算慢。从平台下到雪坡就得用八字环,所以需要等候着一个一个下去。明睿应该等得最久,他是看着大家一个一个下去的。等了很久很久,挺冷的,下了小小的冰雹,小得像雪粒一样。我刚好吃点午餐,指一口气炫了一块压缩饼干。我吃一块压缩饼干只需要喝两小口水,给了纳姐一点小小的饼干震撼,或许这可以算做本人的一项新技能。偶尔雾会小一点,可以看到冰湖。
    下去的路一开始有点不敢走,后来哧溜哧溜就下去了,比双绳下降感觉好得多,至少不害怕。下去之前,教练让我在山脊上等他,先不要到雪坡。下到山脊之后,远远地听到一群人似乎在叫我过去,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人。上面教练又喊,让下面的女孩儿过去,环顾四周,好像就我一个人,于是根据他们的指示到了之前脱冰爪的地方。感觉雪比上去的时候厚了一些,一脚踩下去能到膝盖。到那儿发现A组留下了四个人接应,感觉他们肯定也被吹着很冷。
    结组走下冰坡,然后又开始对付难走的碎石坡。忘记是谁在催快点走了,我双眼紧盯地面,不停地找下一个要踩的点,但忙乱间脚跟不上大脑,摔了一跤,左边膝盖直直地磕到石头的棱角上,很痛,大脑一片空白,蹲在地上嚎叫了半分钟。因为护膝和裤子有好几层,并没有摔破皮,但下山路上它一受力就疼,像罗田pro max版,因为这次没有了撒隆巴斯和云南白药,只能硬扛。
    从摔倒往后,下撤就是一个不断掉队不断换的过程。为了尽量减少左膝的受力,我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行走着,慢得异于常人。熊博带着我走了最难走的一段,然后他留在上面等待后面的人。后来我跟着仁川走了一段,又跟着晓乐他们走了一段。之前摔倒时包给教练背了,断水断粮,我开始感觉乏力,三步一滑。转头问教练有没有水喝,他说他只有可乐,还有茶水。我都来了一小口。想了想,或许是那一口可乐让我撑到遇上老东西和文勇。
    老东西人很好,向他讨来一块脆香米。他问我为什么这巧克力还要嚼好多下再咽,我说因为脆香米里面有米啊。补充过能量之后走起来感觉轻松了些,尽管碎石坡依然一望无际。一路无话到了C1,大概七点钟。这是我感觉最好的一个晚上,完全没有头痛。打水的队友归来后,我开始烧水大业。祺望回来之后,我们一块儿煮了晚餐,还给路华留了一碗,但他在别处吃了,我们给他留的碗可怜地躺在地上,像砖妃一样等不来被宠幸的那天。

06/摸鱼拍摄休息日
    睡得早,醒得早。七点钟就醒了,身边祺望和纳姐还在熟睡。我掏出了最爱的韶音耳机,终于能听一会儿歌。之前熊博不允许行进途中听音乐,防止听不到队友“落石”的提醒。在Hotel California漫长的前奏中我又沉沉睡去,最后是熊博拉开帐篷叫醒了我们。他问我要不要下撤,当时我摇了摇脑袋,不疼。本以为前一天是回光返照,原来是状态变好了。王菲和孙燕姿的歌声起了很大作用。想了想刚受伤的膝盖或许无法承受负重下坡(事实上最后一天下山的时候也挺勉强的),于是决定不下撤。
    开会。宣布次日攀登安排。丢后勤。颇有些破釜沉舟的魄力。午饭在消耗剩余的后勤物资,川子怒饮四杯奶茶,我到处看一口,丰富了不少味觉体验。赫赫在开会时已经一副病得要倒的娇花模样,让人不免担忧。
    我掏出免洗喷雾给慧师傅打理头发,也给不少好奇的队友使了使,效果立竿见影。川子对此十分抗拒,而我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顶油头,于是上演他逃她追的场面,可是他抵死反抗,最终以我忿恨辱骂告终。据川子自己承认,他自从到董姐家就没洗头了,袜子也没再换过,慧师傅顿悟前一晚隐约的脚臭味从何而来。东子目睹了这一切,甚至加入了一下对川子的围剿,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男人,长叹一口气,内心悄悄改变了理想老公的人选。我磕的cp BE了。我说仁川愈发像那个巴西小伙了,他说他是西巴小伙。
    拍黑冰赞助照时,俊毅和仁川一红一蓝两个睡袋拼接在一起,毫无cp感,因为俊毅太像直男了。啊不对,他就是。慧慧老公在睡袋里呆了很久,感觉她要热化了。最后想拍慧慧、衍东、俊毅、仁川四条毛毛虫同时双脚离地,但每次都有两个人慢半拍,拍了四次,摄影师晓乐肯定十分b溃,不知道成片如何。希望不会让我选图选到b溃。
    下午分组练习上升下降,教练先演示了一遍。作为宣传,有任务在身,所以最后一组上,之前的时间拍访谈。和智锋搭档,他拍我问。只记得一些印象深刻的了(废话)。比如问东子登顶大玛雅的感受,他说想拉屎。问东子选谁当老公,他说郑博,因为郑博讲卫生,爱干净,会做饭,是暖男。问老东西在和我永别前想送我什么话,他说我还欠他三十多个大冒险。问慧慧登山队里选谁当老公,慧慧说她选择一头撞死。当然,这些都不能播也不会播。
    上升下降了一趟就被突如其来的雨打断。进帐篷躲雨,和纳姐祺望一起想家。主要是想念奶奶做的水煮菜和家里的大烤箱了。我并不喜欢很下饭的菜,因为太咸。所以很多时候去吃芙蓉麻辣拌,让师傅直接不拌,给我一碗白水煮出来的肉和菜。纳姐想念老家的一堆水果,说得我也好馋。冰雹下得不小,像弹珠一样。
    我们仨拿中午剩下的饭加了三包蛋花汤和若干鸡胸肉煮了一锅粥,鲜香扑鼻,祺望说这锅粥在山下都能卖十块。后来他说太淡了,又加两包蛋花汤,偶尔吃到一坨味精和菜叶的混合物,是没泡开的汤块儿。东子前来品尝了价值至少八十元的粥。
    天晴之后教练收绳归来煮大锅饭,我使出假牙大法四处乞讨,从东子那又讨来一堆牦牛肉,看着干瘦的东子,本人内心有一闪而过的愧疚。但牦牛肉真的很好吃。此时慧慧老公已经发现我啊啊啊啊的新技能,见人就模仿,还一边张嘴一边往前拱,像一种凶猛的鱼类。我可没那么骇人。
    这天夜空格外澄明,肉眼可以看到银河。摄影摄像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慧慧问我有没有想唱的歌,我唱“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 当天的星光”,我们接着唱了几句。星空不能凝视太久,过于深邃的东西都不可以,大到宇宙星辰,小到人的眼睛。它让我产生些许恐惧,错觉身后已是万丈深渊,而面前是无法再接近的高远,我兀自定在中间,动弹不得。
    次日三点出发,需要早些休息。在外面呆久了也有些寒凉,大家纷纷进帐休息。我顺手把韶音的锥形杯子拿来垫在脑后,为我次日的头痛打下伏笔。

07/其实多希望没有这么一天
    冲顶小玛雅的最后一批人下来时,我崩溃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尽管眼睛似乎还是红红的,但已经可以像往常一样略带神经质地四处关心队友。我小跑着经过同样红着眼睛的明睿、纳姐和卓雯,把祺望的睡袋拿给他,告诉他我帮他收得太丑啦,给他喝点儿水蜜桃味的泡腾片补偿一下。
    在三个小时之前,把祺望的睡袋收进去之后,我精疲力竭地躺在帐篷里,外面晓乐和明睿还在忙着打水烧水。用热水泡开的一条康比特加一条宝矿力并不好喝,配上压缩饼干更难以下咽,但这是让我回血的最快方式了。饼干冻得像砖头一样硬,得慢慢地用牙齿磨着吃。人在做不了事情的时候会想得很多,而我在想,如果队伍里没有我,会变得更加完美;如果今天逼着自己走得快一点,我们就可以去踢一会儿冰;如果我直接放弃今天的行程,睡到八九点钟,应该就有体力一个人收完帐篷,就不会对队友的我行我素如此无力……
    如果事情有当时我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凌晨两点的闹钟没能叫醒我,我是被帐友起床的动静弄醒的。恍惚间问了纳姐两次时间。在两点半左右我挣扎着爬起来吃早饭,头痛无比。头皮很痛,应该是睡觉的时候压着了,脑袋里面也痛,还有点落枕(韶音那杯子堪称落枕神器)。喝了一碗奶粉加麦片的糊糊,感觉再吃下去就要吐了,应该是睡眠不足的缘故。无比怀念前一天的咸菜配粥,腌萝卜脆脆的,咸里带一点酸甜,很爽口。
    不论如何,三点钟都穿戴整齐出发了。我们五个人不去冲小玛雅,计划在下面踢冰,但大家都一块儿出发。前面人走得很快很猛,而我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明白自己状态前所未有地差,转头问教练,踢冰的地方离换鞋处并不远,在后面慢慢地走也没关系。晓乐也慢慢地走,在太阳出来前拍了点照片,走走停停,还挺不错的。
    在到达换鞋处之前的半个小时里,我的状态直线下滑。吃过行动食之后打起精神走到了换鞋处,没见到智锋,卓雯似乎在拉肚子。教练说时间不够去踢冰了,按照A组八点的关门时间,我们走到踢冰处就几乎需要立刻开始下撤。因此我们决定在换鞋处背上鞋和爪就下撤。适逢日出,光影变幻间看到日照金山。我和晓乐以此为背景拍了黑冰和高特的赞助照。我对于尼康奶油般化开的人像有一种执念,于是请晓乐也在那给我拍了几张个人照。后来他们几个也都有拍。在此催催晓乐的出图。
    卓雯说她在海拔五千米处上过两次大号,很骄傲。她下坡很快,比我这个双膝残废的人快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后来虚弱得躺在帐篷里半死不活,我还一直以为她状态很好。草甸上细碎地开着彩色的小花点缀,在这儿也拍了点赞助照。在坡上远远地朝教练喊:“教练——可以给我们煮点粥吗——”当时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事实证明他是听到了的。
    到营地时我已经筋疲力尽,明睿叫我休息一下,于是钻进帐篷泡了点能量饮料喝。过了一会儿听到有粥喝,很幸福。我如法炮制前一天祺望和纳姐的recipe,把剩下的所有蛋花汤(2包)和肉(n包)全部丢进去,咕嘟咕嘟煮了一会儿,教练狐疑地看着我的动作,我问他喝不喝,他婉拒了。我们四个都觉得这粥很好喝,我蹭卓雯的碗,我俩往里面加了点萝卜丁,更可口了。
    开始烧水。发现反应堆漏气很严重,换了普通锅子烧。之后我看锅,卓雯虚弱地躺进帐篷半昏迷,晓乐收拾自己的帐篷,明睿去寻找失联的智锋。过了很久智锋朝我走来,拿走了一袋生水,说要去自己帐篷里煮东西吃。前一天的会上说得很清楚,最后一天中午是不开火的,告诉他我们煮了粥之后,我没有力气再反驳,看着他拿走了。当时我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为什么独自脱队,为什么状态好却不干活,为什么要来拿走最后一整袋生水。但在山上问这些毫无意义,只能像咽下冷粥一样把话咽进肚子里。
    接近十二点钟,教练的无线电传来消息,他们还在冰壁。这和我们原本的预料完全不同,刚烧的热水到时候肯定要凉透了。烧开最后一锅水的时候,盯着蒸腾的雾气,我想,他们是不是并没有遵守关门时间。我不愿相信这么一种可能,因为前一天队长是如此严肃地反复强调了这一点。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甚至晚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始下撤,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给我一种朝令夕改的感觉。
    “Pacta sunt servanda”(契约必须遵守),第一节拉丁语课上,老师如是说。当老队员具有令行禁止的权威,又亲手打破了自己制定的规则,以后老队员的命令还需要严格遵守吗?提出这个问题时我的本意并非是废除这种权威,而是希望得到一个理由,一个客观到让人认为这种违约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理由。而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到点了呢?提出这个问题时我并不想指责所有明知到点但没有提出的人,只想得到一句坦白的话语,坦白登顶的欲望胜过守时——而我深知这是人之常情。我也好想去踢冰。如果知道他们会晚两个小时再开始下撤的话,我是会往冰壁走的。
    知道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营地,天又下起雨来,我十分疲惫,就先躺进帐篷休息了。背夫把煤气罐和炉子背下去了,原本留给大部队的一大锅粥都倒掉了。忘记是什么时候,明睿和晓乐收了一顶帐篷。躺了大概半小时,明睿叫我,说在坡上看到纳姐和慧慧了,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能下来。我们重新忙活起来,但并不尽如人意。帐篷几乎都没有收,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四个状态不佳,一方面也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已经把自己除了睡袋以外的东西打包好。
    冲顶小玛雅的队友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家各自清空帐篷之后,我和明睿去收帐篷,他状态很不好,看不清东西的症状变得更严重了。慧慧和纳姐收包收得比较早,去烧水了,似乎一切都又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跑前跑后的时候我感觉有些头晕,但以为是直立性低血压,不以为意,直到后来下坡时发现自己腿脚绵软无力,原来是有点儿低血糖。很奇怪,为什么刚吃了东西就又消耗完了呢?难怪卓雯冲顶那天一路都在吃吃吃。
    收完一些帐篷,我转战老东西那顶帐篷里烧水。烧够之后一时间无活可干,我自己的包早就收了,就去慧慧那儿坐着休息一会,顺便去拿我的水杯。她们问起到底怎么回事,我没讲完已经泪流满面。有预感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刻,但没想到是在山上。不过是干完活才崩溃的,还算没那么说不过去。东子递来一堆纸巾,不知道哪来的。其实在别人哭泣的时候递纸会有一种让人别哭了的心理暗示,不知道这种暗示是否对我有用,其实我本来就不会让自己崩溃太久,大概五分钟不到,我又恢复了往常的精神状态,因为我明白还有别人需要去照顾。明睿和卓雯坐在那儿眼眶红红,纳姐在向他道歉。我不知道明睿是不是和我一样,在温情的时刻眼泪掉得格外多。最后一批到营地的人看到的应该就是我打起精神的一面了。
    下撤的路上一开始我因为体力不支摔了好几跤,有一次咕噜噜往下滚了几圈,幸好被教练止住,惊煞我也。此后教练一副怕我摔死的模样,一直陪伴到摔了也不会死的地方。漫长的下撤如同当时漫长的爬升,让人没什么印象。路上炫了两块压缩饼干,葱油味挺好吃的。路过一棵通往异世界大门形状的树,但可惜空间所限没有拍照留念。
在原始森林里,我们收尾与被收尾的四个人和前面人失去了联系,但老东西经验丰富,找到了一条通往独木桥的正确道路。路过一块很像鬼片场景的地方,大喊“有人吗”,无人应答;大喊“有鬼吗”,路华细声细气地答应了一声。我说“拗(6)”。
    过独木桥的时候东子前来接应,他问要不要把包给他,我断然拒绝:这是我的尊严。走到没有扶手的地方,我腿抖如筛糠,还是把我的尊严交到他手上了。后来那段我用四肢并行,被东子拍下,从此他手机里我的黑历史又多一条。
在去四姑娘山镇的车上,我兴奋地玩了很久手机,回完所有消息之后小睡没多久就要换车回成都。回成都的车上,我们一车六人聊到深夜,还是被困意打败,进入浅眠。我仰头长眠,睡着睡着感觉左肩越来越重,原来是东子的脑袋搁在上头。看他张着嘴呼呼大睡的样子,我没好意思叫醒他。但同情男人是不幸的开始。肩膀被压着,我根本睡不着了,只能用右手单手玩手机。谢天谢地一次剧烈的颠簸把他震醒,脑袋又回到了正中偏左位置。但后来他又靠上来了,颠醒又睡着,反复几次,我放弃挣扎,下车的时候已经要被压出高低肩。据东子自己承认,在睡过去之前他努力地往仁川那边靠,但后来还是被熏过来了。我想了想仁川的油头,感觉靠在仁川肩上会被熏醒。

08/碎碎念
   冲顶那天,支撑我从凌晨四点走到晚上七点的是执念,是将大玛雅峰顶和这三个多月训练中为登山流的血和泪全都踩在脚下的执念。可是当我把副保扣上绳子,终于在真正意义上登顶的时候,好像并未感觉胜利。

   据说睡觉的时候脑子也会不停地运转,理清记忆和思绪。一觉醒来终于明白,我其实也只想一笑泯恩仇。




½Å±ê.jpg
发表于 2023-8-22 14:38:01 | 显示全部楼层

啊还有这种好事
 楼主| 发表于 2023-8-12 13:47:46 | 显示全部楼层
补充本人赌博生涯的一大里程碑:第一次杠上开花!
杠上开花.png

点评

没玩过啊!回头一起赌  发表于 2023-8-12 22:38
那是啥 炸金花吗  发表于 2023-8-12 21:41
 楼主| 发表于 2023-8-16 14:5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歪平方 于 2024-2-17 14:59 编辑

05/漫漫冲顶路
平台观景.png


点评

萎了  发表于 2023-8-23 12:23
不懂就问,什么是”yw“?  发表于 2023-8-22 14:21
看得出来你当时很yw  发表于 2023-8-17 22:21
赫赫辛苦啦  发表于 2023-8-17 22:21
不想回忆。。。。至少我想象里的攀登不该是这种精神状态。。。。  发表于 2023-8-17 22:19
 楼主| 发表于 2023-8-17 22:45: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歪平方 于 2024-2-17 14:59 编辑

08/碎碎念
    在回成都之后有一些触动我的瞬间。比如四个人凌晨三点出门吃海底捞,吃着吃着发现桌面以上只剩我和纳姐两颗脑袋,慧慧和东子横七竖八躺在沙发上昏睡过去了。晕碳了吧,我猜的。


    开总结会的时候,不免有激烈的言辞。包括我,也说了很多。但我记得,也明白谁做了本可以不去做的事,谁承担了本可以不去主动承担的责任。
    据说睡觉的时候脑子也会不停地运转,理清记忆和思绪。那一晚在酒精作用下我好好睡了一觉,醒来终于明白,我其实也只想一笑泯恩仇。



   写到这儿的时候,私人FM在放张震岳的《秋天冬天》,感觉这一段歌词还挺不错
我们错在以为自己太成熟
原来原谅好难说出口
在生命之中只是擦肩而过
但你对我特別重要





    离开成都的绿皮车开了三十五个小时,在车上写的一小段话发过朋友圈,现在也发到这里吧。
    离别的钝痛好像冰凉的指腹在脖颈骨节间逡巡,隔着皮肉摩挲最脆弱的地方。在并不安稳的车上身体撞击到墙壁的那一瞬间,或者感冒了鼻子突然塞住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它像一把未开刃的刀抵在颈后,我突然开始在意这分钟。





    该怎么收尾呢?好像在放完歌词的时候就该收尾了。可我还不想画上句号,因为总觉得还有什么可以补充。就放一个省略号在这里吧,有预感不远的将来还会再更新这个帖子,当我想明白一些事情,或者思念一些可爱的人。
……









点评

笑死了 我突然想起去洗劫了那个海底捞的牛肉粒! 还有 俺们吃完才发现原来是在春熙路吃的  发表于 2023-8-17 23:07
这个可以列入八月份的best moments之一了  发表于 2023-8-17 23:05
吃完海底捞,四个人都不太精神,晃晃悠悠地走到等车的地方,还有给东子盖被的服务员小哥,真的很有意思  发表于 2023-8-17 23:05
很爱那天晚上的海底捞  发表于 2023-8-17 23:04
大撒特撒  发表于 2023-8-17 23:02
 楼主| 发表于 2023-7-28 10:25:08 | 显示全部楼层

2023年玛雅峰登山队野生抒情(姚阳)(7.28已更)

本帖最后由 歪平方 于 2024-2-17 15:00 编辑

01/硬座生涯

日出

日出

点评

看得想来一根了,翻了翻,戴云回来两个打火机一个都不在了  发表于 2023-10-11 00:22
sorry 我是一个爱博彩的小女孩  发表于 2023-8-12 21:43
你们的赌瘾好大  发表于 2023-8-12 19:32
你最好是  发表于 2023-8-12 19:32
一件可惜的事儿 刚发现我那堆军火库在厦门待了三个月全都发霉坏掉了 或许这是个让我彻底戒烟的契机  发表于 2023-8-8 01:20
发表于 2023-8-3 09:55:05 | 显示全部楼层
陪一根

点评

点上了  发表于 2023-8-5 21:15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3-8-10 18:28:58 | 显示全部楼层
催更,前排占位

点评

你爹我正在绿皮车上打开电脑奋笔疾书  发表于 2023-8-10 22:27
 楼主| 发表于 2023-8-10 23:23: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歪平方 于 2024-2-17 15:00 编辑

02/前站时光

小达菲拉练.png

牦牛肉雪糕.png

点评

你真是不解风情!  发表于 2023-8-17 22:17
大同!你不愿意陪我吃法餐德餐俄餐吗!  发表于 2023-8-17 21:44
可怕 我下学期回去看看有啥不错的  发表于 2023-8-15 14:14
你对四季民福有啥执念吗  发表于 2023-8-14 23:32
后勤邪教(  发表于 2023-8-12 21:44
发表于 2023-8-12 11: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得不说,我是个有品位的家伙!

点评

看来还是得读历史啊  发表于 2023-8-17 21:44
读法学读的  发表于 2023-8-17 21:44
学不会就直说嘛 咱也不丢人  发表于 2023-8-15 14:15
回头让郑博教教你 我下次去你宿舍验收成果  发表于 2023-8-14 23:33
我承认那个糖醋排骨确实好吃  发表于 2023-8-12 21:45
 楼主| 发表于 2023-8-12 13:37: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歪平方 于 2024-2-17 15:01 编辑

03/与文明社会有联系的最后两天

蹲大牢喵.png


七仰八叉.png

点评

呵呵 超大声说 俊毅不会打蛋!!!  发表于 2023-8-14 22:12
你加粗是什么意思  发表于 2023-8-14 21:42
读法学读的  发表于 2023-8-12 21:41
 楼主| 发表于 2023-8-12 13:46:11 | 显示全部楼层
补充:lua在面对修毛咪的时候会流露出可爱*的一面
比如在董姐家找那只爱乱跑的小猫的时候会一直“喵喵”*n……好像一个面带微笑的猫叫机器人。
以及会和猫猫说很多人话,不管猫猫听不听得懂。
还会对小猫说“送你去蹲大牢”

*注:当我说一个男孩子“可爱”,那他大概干了些看起来不大聪明的事情

点评

嘤嘤嘤  发表于 2023-8-12 23:21
省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省了  发表于 2023-8-12 23:08
省流:我像明睿的爹  发表于 2023-8-12 15:44
俺爹也说过类似言论:当男孩子<18岁时,说你可爱是真的可爱,当男孩子大于18岁时……  发表于 2023-8-12 14:18
发表于 2023-8-12 14:22:08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此仁川在我心目中成为一款经典的闽南下头男,兼具妈宝属性。好可怕。

我怎么记得仁川在当晚真心话还有虾头事迹捏

点评

我想起来了!但只想起来一个!  发表于 2023-8-14 23:34
啊啊啊啊啊你自己想  发表于 2023-8-13 10:59
啊啊啊啊啊!纳姐想起来啥了!  发表于 2023-8-12 21:45
啊啊啊啊啊我又想起来了  发表于 2023-8-12 20:08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不起来了  发表于 2023-8-12 20:08
发表于 2023-8-12 19:23:4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支持歪师傅啦
发表于 2023-8-12 20:09:27 | 显示全部楼层
嘿嘿追平了

点评

就是把更新的全部看完啦  发表于 2023-8-13 11:00
追平是什么 奇怪的胜负欲增加了  发表于 2023-8-12 21:42
发表于 2023-8-12 20:09:5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催更惹!

点评

妈呀!好可怕!  发表于 2023-8-14 23:25
你已经休息22分钟了,该继续更新了  发表于 2023-8-14 22:37
???  发表于 2023-8-14 22:36
你抱我的30s是在心疼我还是在想我word文档里的抒情队记…  发表于 2023-8-14 22:14
抱抱~  发表于 2023-8-14 21:31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3-8-12 21:53:25 | 显示全部楼层
从BC开始爬升直到全员平安下撤,这一段时间注定不会轻松。
怀着如此的基调,我也很难欢快起来。
我会尽力写得喜闻乐见一些的,但免不了崩溃和煽情的时刻。

点评

好!  发表于 2023-8-13 12:52
写什么都爱看!  发表于 2023-8-13 11:01
 楼主| 发表于 2023-8-13 00:08:52 | 显示全部楼层
累累的……感觉把回忆写出来也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像是把灵魂的一部分掏出来,以一种能被接受的方式展示给人看。

点评

大同说得对 不愧是法学院的  发表于 2023-8-14 22:13
算盘打得我在家都听到了  发表于 2023-8-13 12:53
实在不行我打电话给你,你偷偷告诉我  发表于 2023-8-13 11:01
啊啊啊啊!至少要能被我自己接受!  发表于 2023-8-13 00:32
实在不行不能接受的方式也可以(  发表于 2023-8-13 00:24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ICP备案/许可证编号:闽ICP备17017633号-1|小黑屋|手机版|厦门大学登山协会论坛

GMT+8, 2026-6-4 06:22 , Processed in 0.128357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Licensed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