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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节奏里,慢慢走 ——天竺山重装徒步记
看到重装天竺山拉练通知的那一刻我是害怕的,从第一次跟着佳姐上天竺山,爬升到差点抽筋,第二次自己当领队轻装拉练已被拉爆,第三次遂要重装拉练,周六重装爬楼的酸腿还未消,周日就要出发了。一大早被暴雨声叫醒,于是庆幸这下活动总该取消了,直到领队在群里通知活动照常进行,于是赶紧装上我的大西瓜上路。 从地铁口到入口的两公里我就已经吊车尾了,这次是正穿路线,起初是一段溪边的石板路。石板被流水和脚印磨得光滑,缝隙里长出茸茸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潮,像踩在一条墨绿色的旧缎带上。溪水就在脚边响——哗啦,哗啦。石板路没走多久,一抬头,长长的台阶像一卷展开的竹简,从山脚一直铺进林荫深处。走到后半段,小腿开始发酸发胀,呼吸也粗重起来,我微微弯下腰,把重装包的重量往胯骨上压了压。然后,我踩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穿过景区的木板路,稍作休整后正式的爬升要开始了。防止在接下来的爬升中拖后腿,我稍作调整后跟领队打了招呼就一个人开始缓慢的爬升。 十二公斤的重装包压在肩上,登山鞋踩在粗粝的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爬升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但奇怪的是,我并不着急。我只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碎石、树根、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换脚。不抬头看还有多远,只看好眼前这一步。发现一个人走之后不用追逐队伍,在自己的节奏里越走越爽,一路都没感觉到太累,遇到一位穿拖鞋的大哥,夸我一个小女孩体能太强了,被夸爽了更来劲了,和他一起爬了一段,直到到了一段险路需要拉路绳才能上去的地方,我下包歇了比较久。重新整装之后开始四驱爬升,以各种奇怪的姿势终归是上去了。就在那种机械的、重复的抬脚与落地之间,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考研时唐迟老师的经典语录——“慢慢来,比较快”。山路不会因为我走得慢就变得更长,终点不会因为我迟一些到达就不再等我。真正让我疲惫的,从来不是这十二公斤的重量,而是“我应该走得更快”的念头和“一直追逐别人的步伐”。 那一刻豁然开朗。其实人生的路,不也是这样吗?我正在读博,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交卷:结婚的、生子的、买房定居的。朋友圈刷下来,别人的生活热烈而具体,而我却觉得自己像停在了原地——每天泡在实验室,看文献,改论文,日复一日。同学聚会上,有人聊年薪,有人聊装修,有人把宝宝的照片递到我面前,我笑着接过来,说“真可爱”,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我是不是落后了?可在天竺山的雾气里,我一个人走着走着,突然就不那么焦虑了。那些看似“停滞”的日子,其实和此刻的登山多么相似——我在负重前行,在自己的坡道上一步步向上。十二公斤的重装压不垮我,读博的压力也压不垮我。我没有停在原地,我只是在用我的步幅、我的节奏、我的方式,走着属于我自己的这一段路。也许那些看似“停滞”的日子,恰恰是在向下扎根。根系在黑暗里一寸寸伸展的时候,地面上是看不见任何动静的。等哪天根扎够了,树自然会往上长。 到达山顶时,我们卸下背包,坐在石头上喝水,吃西瓜,一路负重背到山顶的西瓜是那么香甜,风把汗湿的头发吹起来,凉丝丝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又被风吹干了一样,疲惫但通透。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蜿蜒曲折。但我记得每一段陡坡,每一处滑石,每一根被我借力的树枝——它们真实地存在过,就像每一天的文献和每一条数据,真实地构成了我的现在。 在自己的节奏里慢慢走,比慌慌张张赶上别人,更需要勇气,也更接近自由。 人生的山,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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